Yuan Yijun (bbbush) wrote,
Yuan Yijun
bbbush

  • Mood:
  • Music:

zz: Li Ao, part I

大部分内容可以从两全其美找到。
李敖与北大
文/余杰 《爱与痛的边缘》

当我对今日的北大产生一种彻头彻尾的失望的时候,当我发现北大多元的声音正逐步遭受「统一的思想」压迫的时候,当我觉得绝大多数正在北大读书和教书的的人都不配作为「北大人」的时候,我在彼岸的台湾发现了一位真正的「北大人」——李敖。李敖没有在「地理」的北大里念过书,但李敖却属于「精神」的北大。他在文章里很少提及北大,但是他的每个字都显示了他与北大血缘上的亲近。李敖无论从家学、从师承,还是从个人的风度气质、从坎坷的人生经历等若干方面,都堪称20世纪下半叶北大精神最杰出、最全面、最彻底的传人。

李敖的父亲是北大的毕业生。李敖在回忆录中写道:「(父亲)1920年进入北大国文学系。那时正是五四运动后第一年,正是北大的黄金时代。蔡元培是校长,陈独秀、胡适、周树人、周作人、钱玄同、沈尹默等是他的老师。他的同班同学,后来较有成绩的,有搞中国文学史的陆侃如、冯沅君,有搞国语运动的魏建功,同届的同学有周德伟、陈雪屏。」(《李敖回忆录》,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8年1月出版。)正是北大的出身,李敖的父亲李鼎彝出生入死,在抗战期间受吴焕章之命,出任伪「太原禁烟局局长」,从事危险的地下工作。正是北大的从出身,李鼎彝与黑暗的中国现实格格不入,一生郁郁不得志,最后累死在中学的讲台上。父亲对李敖的影响虽然没有多少学术上的,更多的却是人格上的。不媚上、不傲下、不低三下四、不委屈求全,导致了李鼎彝一生的悲剧,却也成就了他让人景仰的品格。李鼎彝去世的时候,台北有两千人来参加他的公祭,而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教师。在父亲的葬礼上,李敖坚持改革传统的仪式,「当众一滴眼泪也不调,真有我老子的老师所写的‘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味道」。李敖因此背上了「不孝」的恶名。后来,还流传着一种可笑的说法:「李敖把他老子气死了!」对此,李敖的老师、也是北大毕业的历史学家姚从吾反驳说:「我知道李敖的父亲是我们北大毕业的。北大毕业的学生,思想比较容忍、开通。李敖的父亲若能被李敖气死,他也不算是北大毕业的了!」好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真的「北大人」与真的「北大人」之间,心灵是相通的。

李敖先后就读于台大法律系和历史系。虽然他对台大的教育评价不高,80年代有人问他如何安排大学四年的生活,他回答说:「假设我是80年代的大学生,如何安排这四年,不如假设我魂归那50年代的大学生,如何挖掉那四年!……我觉得学校是一个斫丧性灵的地方,对愈有天才的人,斫丧得愈厉害。」(《李敖快意恩仇录》,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9年1月出版。)但是,实际上,在台大的学习生涯对他以后思想的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台大是白色恐怖下台湾自由主义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进入50年代,两岸的中国人同时陷入专制主义的泥沼,在血雨腥风中连呻吟的声音都很少有机会发出来。大陆的北大经过批判胡适运动、反胡风运动、反右运动以及伤筋动骨的院系调整,早已经丧失了当年的独立品格和自由精神。秉承着当年北大的流风余韵的老北大人纷纷遭到严厉的整肃,在「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氛围下,连蔡元培校长当年倡导的「兼容并包,思想自由」也被当作「资产阶级教育思想」而遭受围剿和批判。在凄风冷雨中,北大精神在北大凋零了。在这一个世纪里,前50年的北大更多的是骄傲,而后50年的北大更多的是耻辱。幸运的是,在彼岸的台大,北大精神得到了薪火相传。台大的第一任校长傅斯年,是当年五四运动的先锋。尽管他在位的时间不长,但却为台大打下了深刻的精神烙印。在所谓的「堪乱时代」,台大师生一直就走在社会的最前面,直面独裁者,直面枪林弹雨,百折不挠,百炼成钢。而李敖正是他们中最优秀的分子。

鲁迅先生在《我观北大》一文中概括北大的校格时说:「第一,北大是常为新的,改进的运动的先锋,要使中国向着好的,往上的道路走。虽然很中了许多暗箭,背了很多谣言;教授和学生也都逐年地有些更换了,而那向上的精神还是始终一贯,不见得松懈。自然,偶尔也免不了有些很想勒转马头的,可是这也无伤大体,‘万众一心’,原不过是书本上的冠冕话。第二,北大是常与黑暗势力抗战的,即使只有自己。」如果先生知道今日北大这两大精神的日渐淡漠乃至于全面沦丧,先生该是怎样地伤心呢?如果先生知道北大的精神在一个小小的孤岛上得以传承,先生又该是怎样地高兴呢?前半个世纪北大的精神主要体现在鲁迅先生的身上,而后半个世纪北大的精神则主要体现在李敖的身上。鲁迅与李敖共同构成了20世纪中国文人灵魂的两个高峰。

对青年李敖产生了重要影响的几个人,几乎都是北大出身——如胡适、殷海光、姚从吾等人。胡适是李敖一生最尊重的学者之一。早在北平念小学的时候,李敖就接触了胡适的著作。当他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给胡适写信之后,胡适很快就回了热情洋溢的信,胡适以一双锐眼发现了这个年轻的天才。在李敖经济困窘的时刻,胡适及时送上了一千元钱,帮助他度过难关。此后,李敖与胡适之间有较多的往来,胡适比李敖大44岁,可以说长了他两代,可是胡适把李敖当作朋友来看待,他们成了一对忘年交。不轻易称赞人的李敖对胡适赞美多批评少,他指出:「在五四人物中,我认为胡适是头脑比较清楚的,在肯定个人价值与英美式民主方面,他更是显得头脑出众。胡适忧虑五四以后思想自由被国民党和共产党左右‘双杀’,他苦口婆心又小心翼翼地特别强调他一贯的个人主义的重要。」作为启蒙运动的先行者,胡适是本世纪中国青年最伟大的导师之一,他是真正掏出心来对待学生的。我读历史学家罗尔纲的回忆录《师门琐忆》时,胡适的人格依然让我如坐春风。同样也是胡适学生的姚从吾说,胡适待李敖如同待罗尔纲。罗尔纲是胡适最心爱也是最得意的弟子,看来李敖也是胡适最欣赏的「私淑弟子」了。

1990年,胡适百年诞辰,李敖为《民生报》写了《胡适百年孤寂》一文。胡适生前很喜欢清代学者李恕谷的话「交友以自大其身,求士以求此身在不朽」,对此李敖评论说:「胡适生前交朋友以‘自大其身’是热闹的,但他死后,他的朋友却犹大者天下皆是也,幸亏有我这种‘士’来不断从大方向以‘不朽’ 之,或聊偿其所愿。……胡适‘交友’是失败的,但‘求士’却没有看走眼,我的确是最清楚他的一个人,每看到别人的‘胡说’,我就哑然失笑。如今胡适百年孤寂,我千山独行,自念天下事不可为之事,尚有待我去可为。」李敖法眼观世,所见皆一针见血。当年在政治压力下,连胡适的儿子以及弟子罗尔纲等人也如泼妇骂街一般痛骂胡适。而李敖却一直将胡适思想中最珍贵的部分薪火相传。其实,胡适与李敖的性格相差十万八千里,胡适温文尔雅,李敖匪气十足;胡适主张宽恕,李敖坚决不宽恕;胡适为文如一泉清水缓缓而流,李敖为文如大江东去一泄千里。但是,他们两人在骨子里是一样的,都是真正的个人主义者,都是为了中国的进步、中国的自由和中国的民主而终身奋斗的勇者。胡适的「勇」是内敛的,棉里藏针的;李敖的「勇」是外向的,锋芒毕露的。他们从两个角度发挥了北大的真精神。

胡适之后,在台湾继承了自由主义衣钵的是殷海光。李敖说过:「我在台大时,所佩服的在台湾的前辈人物,只是胡适、殷海光而已。」在做人方面,殷海光对李敖的影响更大,李敖在接受美国《花花公子》杂志访问时说:「做人方面,殷海光比较能够维持自我,愈来愈进步。」两人初次在台大文学院见面时,恰好姚从吾走过。殷海光叫住姚从吾,指着李敖说:「此一代奇才也!」姚从吾立刻回答说:「你们两个都是奇才!」与其说他们两人是「奇才」,不如说他们都是「斗士」,是民主和自由的斗士。在弹丸的孤岛上,特务林立,文网严密。特务的数量超过了明朝的锦衣卫,文网的残酷超过的清代的文字狱。晚年的殷海光被台大停课、被出版社和报纸杂志封杀,又患上了癌症。就在这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殷海光的弟子们都纷纷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们昔日无比尊重的老师,只有李敖挺身而出,拿出自己的稿费将殷海光送进医院,使得殷海光的生命得以延长两年之久。这种师生之情,充沛着浩然正气,让人肃然起敬。

李敖说自己是「大陆型」的知识分子,然而「大陆对我来说,也是‘江湖寥落尔安归’的局面」。由此可见,他所指的「大陆」,乃是一种精神的旨归。李敖在回忆录结束的地方这样说:「我最佩服唐三藏西天取经,他偷渡出关,直奔昆仑之西,面对一片浩瀚、荒凉与死寂,在这种气氛里孤军奋斗,真是中国第一豪杰。生错了时代、弄错了地方,使我这西天取经的人物,沦落东海布道,并且布得天怒人怨。但是,我还是中国第一豪杰,我一点也不怀忧丧志。」这段话使我想起了当年北大的文科学长陈独秀。晚年的陈独秀流落四川江津,可谓众叛亲离——不见容于共产党,不见容于国民党,也不见容于托派组织。就在如此困境中,他依然豪情万丈,声称要把一生的理念从头推倒、重新树立。他不向任何一方低头,不向任何一方妥协,以一个人的力量面对三大政治势力的压迫和打击。在北大人中,陈独秀是与李敖最相似的一位了。他们两人是最具有「大陆」性格的知识分子。我想,所谓的「大陆型」的知识分子,最优秀的代表也就是具有「北大精神」的北大人。今日的北大,正在快速地丧失精神、丧失校格、丧失胸襟和丧失气魄。而李敖在海峡彼岸,虽然年已花甲,依然雄风犹在,居然又出来竞选总统。李敖竞选总统,仅仅是让那些丑恶的政客们难受。李敖为人为文,如同鲁迅所说,并不企望光明的来临,只是与黑暗捣乱,让黑暗不能心安理得地黑暗下去罢了。他从老蒋开始骂起,骂到小蒋,一直骂到李登辉、连战等「当红人物」。他痛骂国民党的「总统」候选人连战,为了吃一顿饭而让几百名警察站岗放哨,浪费了纳税人无数的金钱,简直就是一只大寄生虫。他着眼于维护公众的利益,尤其是维护弱者和弱势群体的利益。他骂的是黑暗的代表或者被黑暗吞没的人,他骂的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和「强者」——在一个畸形的社会里,成功和强大都是依靠不择手段而获得的。他就像眼中钉一样,让这些人物又恨又怕;他又像钟馗,让小鬼见了他都绕着走。在台湾,李敖是唯一「想骂谁就骂谁」的作家。他评论千秋万代,吞吐日月,比之当们年观沧海的魏武,有过之而无不及。北大之「大」,在他的身上表现得犹为明显。

五四运动之后,以北大青年学生为代表的新一代知识分子,倡导走向民间、走向底层。不过口号多而实践少,理论家多而力行者少。这是五四精神迅速退潮的重要原因之一。有鉴于此,李敖仰天大笑出门去,到处与「蓬蒿人」为友,以老百姓的疾苦为己之疾苦,将书斋与民间打通,将学界与底层融合,乃生出别一番境界、别一番天地。李敖曾经与殷海光谈论《自由中国》的缺陷,认为《自由中国》所谈的,是知识分子的、上层的、纵贯线上的台湾,在知识分子以外、在上层以外、在纵贯线上以外,对乡土台湾、对苦难老百姓的生活,谈的不够。李敖曾经亲自到所谓的「军中乐园」去调查,发现有的妓女每天被迫接客50次,只分到一点点钱,这叫什么「人间天堂」?她们这样悲惨的生活,什么主义、什么人统治她们,都一样。如果能够改善她们的生活,即使做了亡国奴,她们也心甘情愿。李敖反问殷海光:「我亲眼看到她们接客50次后老鸨们放鞭炮庆祝的景象,她们的痛苦,你殷海光等高级知识分子可曾知道?」殷海光听了以后为之动容,他承认自己不了解乡土台湾,不了解苦难老百姓的生活。在谈到妓女们卖身的「动机」时,李敖说:「可能为了救她的母亲,可能为了救她的女儿,可能为了救她的丈夫。‘国家 ’对不起这些苦难的人,这些人是宁愿做亡国奴的——只要她们能摆脱悲惨的命运!」在李敖看来,个人的命运、个人的尊严,永远被放置在第一位。「爱国」是从爱每个苦难中的国民开始的。

与李敖的身体力行相对照,今日的北大已经日益变成一个孤岛——外在于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教授和学生们抱着强烈的「精英」意识,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中国、能够拯救大众。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中国究竟是什么模样、大众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的理想写在书本上,他们玩弄着刚刚从西方舶来的花里胡梢的新潮理论。他们说,有这些「锐利」的武器就够了。他们的知识在膨胀,他们的人格却在萎缩;他们的思维很敏锐,他们的精神却很苍白。墙里秋千墙外道,他们在大观园里,何尝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而他们振振有辞地说,板凳要坐十年冷,我们在做大学问呢!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学问来。

在单向度的、冷漠的、体制化、科层化的北大里,我一边回想五四的辉煌,一边阅读李敖的文字。在温热的历史和冷峻的现实之间,我寻找着慰藉,也寻找着方向。我把李敖当作我的师兄,只有他才配得上是我的师兄。北大产生不了李敖,这是北大的悲哀,同时也是李敖的骄傲。而我,在这北大的悲哀与李敖的骄傲之间,彷徨于无地。


北京大学演讲全文

(李敖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暗红的领带,由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出现在北大的演讲礼堂里,他一边走一边举着手向观众示意。)

主持人:尊敬的各位来宾、老师们、同学们、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李敖先生北京大学演讲会现在开始。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在主席台上的嘉宾:台湾著名作家李敖先生,凤凰卫视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执行总裁刘长乐先生,北京大学方面今天出席讲演会的有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主任闵维方教授。各位老师和学生们,让我们对光临北大的各位嘉宾表示热烈的欢迎。现在请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主任闵维方教授致欢迎辞。(一句一次掌声,共有六次掌声)

闵:尊敬的李敖先生,刘长乐先生,尊敬的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朋友们,今天在这样一个美好的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们十分荣幸地邀请到台湾著名学者李敖先生来到我们北京大学发表演讲。首先我谨代表北京大学全体师生向首次回到大陆进行神州文化之旅的李敖先生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并致以良好祝愿。(掌声) 李敖先生是台湾著名作家和文化名人,1935年生于哈尔滨,1937年随全家迁移北京,先在新鲜胡同小学就读,后在1948年秋考入北京名校四中,1949年1月转入上海缉规中学,对于在北京的这段求学历史,李敖先生本人讲过,北京文化古城与幼时环境是其在智力上早熟,从小就养成读书、买书、藏书的癖好,1949年4月李敖随全家迁居台湾,定居台中,跳班考入台中第一中学读初二,中学时代的李敖便显示出自己独立思考,绝不追随世俗大流的个性,由于对当时台湾的教育制度不满,他在读完高二后便自愿休学在家,博览群书,1954年夏他考入台湾大学法律系,未满一年又自动退学,(笑)不久,再考入台湾大学历史系,1961年,考入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 李敖先生的作品自成一家,纵论历史,横指终生,嘻笑怒骂,皆成文章。其畅快淋漓的文字和尖锐辛辣的评论,充分展示了李敖先生的深厚学养和特立独行的人格。 近年来李敖先生主持香港凤凰卫视的《李敖有话说》节目,使大陆观众对李敖先生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和更加生动的印象。 这里,我还要特别向大家介绍的是,李敖先生的父亲李鼎彝先生是我们北大的校友,1920年9月李鼎彝先生考入北京大学国文系,于1926年6月毕业,毕业之后,李鼎彝先生主要从事中国文学史的教学和研究。另外,李敖先生的大姐李珉女士,姐夫周克敏先生,二姐李珣女士也都我们北京大学的校友。(掌声) 今天,李敖先生来到他父亲曾经读书的母校发表演讲,我们也迎来了李珉、李珣和周克敏三位老校友返回母校,我们感到十分的亲切,让我们对他们的到来再次表示热烈的欢迎。(掌声) 近年来,我们北京大学在两岸的文教学术交流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今天,李敖先生的到访对进一步密切两岸学术界、文化界的联系,促进两岸知识界的良好互动,继续推动两岸的和平友好交流,具有十分积极的影响,我们也诚挚的欢迎越来越多的台湾学者来大陆,来北大访问讲学,同心协力,将我们中华文化发扬光大。 最后,预祝李敖先生北京大学演讲会取得圆满成功!谢谢大家!(掌声)

主持人:谢谢闵教授,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敖先生发表演讲!(掌声)

李敖:各位终于看到我了,(笑)主任,校长,总裁,各位贵宾,各位老师,各位小朋友!来演讲紧张不紧张,紧张,站在大庭广众面前,很多人他可以指挥千军万马的军队,可是你让他讲几句话,他就悚了,不敢讲话,什么原因?胆小,美国人打赢南北战争的将军格兰特,指挥千军万马打赢仗,林肯总统请他上台给他勋章,让他讲几句话,他讲不出口,为什么?怕这玩意儿,一讲演就紧张。 前天晚上我编了一个故事,做工的时候编了个故事。北京大学一个女孩子进了一个小房间,突然看到一个男的在一个小房间里嘴巴里面念念有词,来回走动,这个女孩子就问他,你在干嘛?他我在背讲演稿,他说你在哪儿讲演,他说我要在北京大学讲演,女孩子问,你紧张吗?他说我不紧张,女孩子说,如果你不紧张为什么你到女厕所来干什么?(掌声)这个人就是连战。(笑)

台湾有一位歌星,很有名的女人,叫做崔苔菁。你们不晓得这三个字的意思:吹是吹牛,台是台湾人,青是青年。台湾要靠混,靠嘴,又是吹牛,又是台湾人,又是青年人在混。连战就是这种人。他可以唬弄别人,唬弄不到我们,可以唬弄你们,至少前一阵子唬弄你们,(笑)今天一个重要的标准就是你们觉得啊,任何人觉得连战讲演好的人,我就要警告你们,(笑)今天你们可能很失望,为什么呢?因为我无法花一个小时把你这个观念转过来,就是你们已经上了连战这个当以后我很难把你这个转过来。(笑)

我在这儿埋怨一个人,埋怨我的老板,凤凰电视台的刘长乐先生,为什么要埋怨他,他把我骨邱到北京来,对不起,我一看到你们就讲了很多的乡音,骨邱到北京来,可是我已经在中国大陆,在凤凰电视台上讲了有400多场了,你们对我相当的熟悉,用一个熟悉的眼光来看我,我今天要把这个讲演讲成功,这是高难度的,你们对连战完全不了解,你们看到他吗?(笑和掌声)所以对我熟悉,对我是个困难,这个困难是刘长乐老板造成的,所以我今天有所抱怨。

现在总要开始讲正题了,罗马教皇,现在叫罗马教宗,我们那个时候,老一辈的人还叫罗马教皇,庇护十二讲了一句话,他说你演讲的时候不能用稿子,为什么不能用稿子,用稿子表示你记不住,如果你自己都记不住,你怎么样让听众记得住呢?你这个演讲就是失败的,所以大家看,(李敖掀开西装,众人大笑)没有稿子啊,也没有小抄,可是我带了一些证据是有的,等下会显摆证据。

我必须跟大家说,接下来这个演讲的时候是刘长乐老板告诉我,一五一十规格都告诉我。之后我就问他一句话,把他问得愣住了。我说有没有铺红地毯?我进门的时候有没有铺红地毯啊?他说你没有,克林顿有,连战有,你没有,我说为什么我没有?(此时台下有人在喊,李敖问他们是赞美我,还是抗议啊?众人大笑)他说,北大尊敬你,把你当成学术演讲,所以不铺红地毯,校长是不是这个意思?主任呢?是不是啊?),我说好,我就做普通演讲,讲得好就是学术演讲,讲不好,讲一半,铺红地毯还来得及啊。(笑和掌声)

为什么我要这样说?不然人家说北京大学势利眼啊,怎么给李敖不铺红地毯?给那些当官的,或者是政治人物铺红地毯,大家知道,我在这儿,很多人眼睛看着我,说你李敖骂过国民党,骂过民进党,骂过老美,骂过小日本,今天你在北京,你敢不敢骂共产党?很多人不怀好意,你看幸灾乐祸看着我。(笑)我告诉你,我先不骂共产党,我先赞美共产党和国民党曾经打倒的一个势力,那就是北洋军阀,为什么赞美北洋军阀,大家知道吗?北京大学怎么出来的?北洋军阀,什么人叫蔡元培校长做北京大学校长?那个时候蔡元培是国民党人的身份,是北洋军阀,北洋军阀有这个度量把全国最好的一个大学交给跟他敌对的一个政治势力的手里,那个就是黎元洪干的事情。我们现在骂北洋军阀,我们有什么资格骂北洋军阀呢?北洋军阀比我们度量宽大得多啊。今天除非把我李敖放在这里来做北大校长,对不起,好象在抢副校长的位置啊。(笑)否则,我们就不要骂北洋军阀,我们要做历史性的反省。

今天我在这,跟大家谈一些事情。我在出发以前,各方友好都劝着我,拉着我,这话别提,那话别说。都这话。刚才我在主任面前还讲了一句话,我说我来北大讲演分两类,一类就是金刚怒目,另外一类呢就菩萨低眉,你们待我还不错,今天开始菩萨一点。(笑)

我看见有人不笑,为什么不笑?因为放不开,为什么放不开?心里有顾忌。我跟大家我谈一件事情。在克林顿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他很大胆地引用了一句话,就是,他说以前北京大学有一位教授叫做胡适讲了一段话说,这段话呢,就是,说,有人说,你要为了国家牺牲你个人的自由,可是胡适说,争取你个人的自由,就是争取国家的自由。克林顿引证这句话的时候没引证完,他身边的那些顾问有一些问题,下边还有一句话没引到,就是说,胡适说,一个真正的开明进步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造成的,是要有独立个性,有自由思考的人造成的,所以克林顿的演讲引证有错误。后来又来了一个人,又是连战,他在这个讲演场里面提到了四个字,有点犯忌讳的,可是事实上他提到了,叫做“自由主义”。各位,连战对自由主义的解释完全错误,他轻描淡写地说胡适把自由主义带到台湾,所以台湾有一股自由主义的学风,在学校里面流传下来了。我告诉各位,没这个事,没有人敢这样去做,包括连战,他们都不敢这样做,所以自由主义这四个字虽然在连战的演讲里面,在北大的讲台上面出现了,我告诉你,没有这个东西,很多人说我李敖是自由主义者,说你自由主义者你在大陆,你在共产党统治的地区,我们要看你讲什么话,你要不要宣传自由主义?我告诉大家,我要宣传,可是内容跟你们所了解的都出入,什么是自由主义?自由主义,我们看到学理上来讲,你出一本书,他出一本书,学理上非常的高深,对我而言,没那么复杂,自由主义只是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反求诸己的部分,一个部分是反求诸宪法的部分。什么叫做反求诸己?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啊,台湾过去在清朝统治之前是给郑成功来统治,这是了不起的中国民族英雄,郑成功他爸爸投降了,郑成功不肯投降,郑成功妈妈在福建被清朝的兵轮奸了,郑成功很痛苦发现母亲被轮奸了,怎么办,我告诉你什么怎么办,他把他母亲身体切开,用水冲洗他母亲的尸体,他认为他母亲被轮奸以后,脏,这个女人脏了,他母亲脏了。我们说奸污啊,奸是一个动作,污是一个结果,被奸污了,什么办法呢?用水来冲,才能够解开郑成功自己心头的这个压力和痛苦。想象看,在五四时代,在新文化运动时代,有一个问题只有胡适先生解决了,别人解决不了,就是有一个北大学生提出来,说他的一个朋友的姐姐被土匪抢走了,绑票了,当然,也发生了刚才我说的那种不幸的结果,问北大的这些思想家们,你们怎么样解释这个现象,大家解释不出来,胡适先生做出解释,他说,如果有男人要讨这个被害的女孩子做太太,我们要尊敬这个男的,这个胡先生的话,胡先生的意思是说,一个女人被强暴了,在生理上其实变化很小,手被撞了一下,被割了一下,心理上很难过,所以如果有这个男的能够破除这种情结,这个男的了不起,我们应该尊敬他。所以郑成功的例子,到胡适的例子,大家想想看,就是我们当自己被困扰的时候,如何能够解开?

俄国一个有名的小说家叫库普林,他写过一本书叫《亚玛》。《亚玛》什么故事呢?是一个俄国的妓院里面,她们在接客,忽然来了一个女孩子,如花似玉,漂亮得要死。当然很多人愿意跟她上床,她赚了很多钱,红得不得了,一代名妓。有一天,她跟其它的妓女聊天,她说:“姐妹们,你们知道吗?我还是处女!我是处女啊!”那些姐妹们大家都笑起来,咯咯笑起来,说你是什么处女啊?整天卖的是什么啊?你怎么是处女啊?这个女孩子说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呀?我是共产党啊。为了我们的党,为了我们的主义,我们需要钱,需要我来卖。赚这个钱来帮助我们的党,我们俄国的革命。我是在做一件伟大的卖身。可是在精神上,我是个处女,你们不了解我。大家注意到,有人说是唯物主义,你李敖站在这里谈的是唯心的,唯心主义,当我觉得我不是妓女,我就是处女。这是高度的唯心。有人会问我,呃,你这话是不是跟马克思不同啊?我告诉大家,马克思就是一个典型的唯心论者。你们以为他唯物吗?我认为他唯心。尤其他抄别人东西的时候,他更唯心。(笑)你们说你李敖说,北大还有学院啊,马克思学院啊,(转头问北大副校长)抄什么东西啊。大家核对核对看,英国的首相格兰斯顿演讲,马克思《资本论》里面引证,捏造了格兰斯顿的话,格兰斯顿没讲过这段话。亚当·斯密的这些话,马克思引证,没讲过这些话。马克思说,工人如祖国,这些话不是马克思说的呀,这个话是法国大革命时候那个英雄玛拉讲的话啊。为什么我们都这样子都被马克思给骗了,还不觉得呢?这句话的是一千八百九十年八月五号,马克思的好朋友恩格斯写封信给斯密里面有段话说,马克思亲口告诉他,马克思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自己都不信马克思主义,我们那么急干嘛?这话说的,大家好象都不太笑,我告诉你,这就是我感到难过的一点。为什么?讲演坐在这里,最怕四样事情:第一样事情,人不来听;第二件事情,来听了,跑去小便;(笑)第三个,小便以后不回来;(笑)第四个,不鼓掌。(鼓掌声大起)

世界三大男高音里面有个大胖子,他跟我同岁,中间还有一个小胖子中胖子,叫做Domingo(多明戈)。Domingo一上来就是这个姿势啊,干什么?请你们鼓掌啊。为什么不鼓掌?因为我讲话太传神了,你们都忘了鼓掌了。鼓一次掌吧,你们不习惯我这种讲话的方式,可是我必须说,我在讲这种方式。

今天我站在这里,大家说,你要不要骂共产党?刚刚我说过,我先替北洋军阀讲了好话,让我替共产党讲一句好话,说你怎么这样敢替共产党讲好话,为什么我不敢?当共产党做了好事的时候,或者说当它没有做坏事的时候,为什么我们不敢把真相把它澄清出来?谁说共产党不许别人讲话,我抓一本书给你们看,谁说不许共产党讲话?《毛泽东文集》,当然你们会笑我你在打着红旗反红旗,其实不是,我给你们看一段蛮有趣的,这一段可能你们都不看,我念一段给你们听:我们有些同志听不得相反的意见,批评不得,这是很不对的,(笑和掌声),有了错,一定要自我批评,要让人讲话,让人批评,不负责任,
怕负责任,不许人讲话,老虎屁股摸不得。凡是采取这种态度的人,十个人就有十个要失败,人总是要讲的,你老虎屁股摸不得吗?偏要摸!(掌声)既然我在这摸了老虎屁股,不要忘记,是老虎让我们摸它屁股的。(笑)

这话你怎么讲啊?今天你们以为我在谈自由主义吗?我今天跟大家做一个重大的宣示,我李敖放弃自由主义,我告诉大家,从18世纪19世纪以来,人类所梦想的自由主义这种追述方法都是这个自由那个自由。可是大家忘了,自由主义最重要的,刚才我说过,第一个层面是你心灵能不能解放?如果你心灵是郑成功式的,那你会把你自己绷死了,把你那个死了的妈也整死,对不对啊?所以我认为这个心灵开放是重要的,这一部分自由主义叫做反求诸己。都是你自个儿的事情,你自个儿没有一个改革开放的自己,永远困扰自己。所以我说,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没有人想做,因为太痛苦了,因为太难了,要有很高的文化水平才能做自由主义者,所以自由主义这一段叫做反求诸己的,反求诸己成功了,我自己就知道,我不是郑成功,我可能是《亚玛》里面的窑子,卖东西的窑子,我是处女,这是一个重要的自由主义的一个部分。

另外一个部分在什么呢?就是跟政府的关系,政府老是限制我,我们人民对政府的关系有几种方式,第一种方式啊,北京话还好吗?有我好吗?大家说乡音未改,我没改,可是你们已经改了,为什么你们改了?北京变大了。很多三合院,地方话混到北京话里面来了。所以你们讲的没有我讲的纯,我告诉你,人们和政府的关系第一个关系就是政府这么坏,我不要活了,我嗝儿了。(掌声)什么叫嗝儿了?你看屈原就是政府不好我嗝儿了,辛亥革命以前的杨笃生在英国跳海,就是我嗝儿了,我不要活了。最有名的一个英国的一个故事,一个英国的议员叫Aster,这个女的,她跟另外一个议员,有名的,就是丘吉尔吵架,Aster说你太可恶了。如果我是你太太,我就弄杯毒药给你。这丘吉尔说,如果我是你丈夫,我就喝,这就是我不要活了,有你这种太太,我不要活了。所以,政府跟人民的关系,第一个关系,就是说,你政府太坏了,我嗝儿了,我不要活了,所以一生气饿死在首阳之山。就是嗝儿了。

第二个感觉是什么?就是我颠儿了,什么颠儿呢?就是跑了,撒丫子就跑,为什么颠儿呢?我玩不过你,孔子说:危邦不入,乱国不居。我去做美国人了,我不要跟你们在一起,在座的我的女儿,李文,Hedy Lee,就是这种典型的人。(掌声)

第三种呢?第三种是什么?嗝儿了,颠儿了,第三种是什么?是得儿了,什么叫得儿了?有一个台湾人,他住在北京很久,住在雍和宫附近,讲了一口京片子,他到北京大学来作客,副校长呢可能照应过他,叫做林云,是个妖僧。他在答录机里面,你给他通电话,答录机,他在答录机里面"得儿"一声,说:我是林云,我不在家,等会这个答录机“嗞——”一响,你就开始录音,你就把要告诉我的话,这个录进去。就是得儿,什么叫得儿呢?得儿就是说,你找不到我,你找不着我了,我猫起来了,你要找我,找不到。就是我藏起来了――所谓隐士。诸葛亮不就是得儿了吗?可刘备找了他,他就不得儿了。就是这样子。(掌声)

第四种什么啊?第四种是菘了,什么叫菘?小时候我们在北京斗蛐蛐,斗蟋蟀,用一个老鼠胡子逗它。斗来斗去,一个蟋蟀打不过另外一个了,你怎么逗它它都不打,就是菘了。菘了就是蔫了,我怕你了,我不跟你玩了,就是人民对政府的态度,我怕你,不跟你玩了。

第五种是什么啊?第五种就是翻儿了,怎么翻儿了?我火了。我和你干上了,我生气了,什么时候会翻儿呢?我告诉你,人民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在找到一个激怒点的题目就会翻儿。在1932年美国就发生这么一件事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很多美国军人打死了,1918年世界大战结束,很多兵回来了,没打死,跟政府说要钱,赔我们点钱,政府说,你们现在年轻力壮,现在不给,到1945年,你们老了,再给这个钱,大家一听,也好。结果1932年美国发生经济大恐慌,出事了,这些老兵憋不住了,跑到华盛顿广场大家集合,由早到晚,由日到夜,从今天到明儿个,都不解散。中央政府广场被占领,好说歹说都不解散。所谓尊重人权,尊重人权的美国人,他们干什么啊?开进坦克车。一个将军,叫做麦克阿瑟元帅,下边带上一个少将,叫做巴顿将军,巴顿将军下边带一个少校,叫做艾森豪威尔,(笑)开什么?开枪,放毒气,坦克车冲出来,多少人都死掉了。为什么?政府不能忍耐人民在它的中央政府的广场里面盘踞不去。说这个情形是美国的情形吗?是吗?果然。

我给大家看看一个资料,大家看啊,这不是小抄,就是告诉你们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当年《纽约时报》的头条新闻讲到怎么样的开枪,你们看不清楚,没有关系,反正证据在这儿,一会儿主任和校长可以证明,东西在这。看这个表:1932年美国,群众在中央政府广场盘踞不去,政府开枪;1953年德国,群众盘踞不去,开枪;1956年匈牙利群众盘踞不去,开枪;1968年捷克,群众盘踞不去,开枪;1970年,美国又来了,又开枪,1970年,美国肯特大学,开枪。你们看看有名的画面,学生躺在地下流血,一个小女孩在哭,得了普林斯的新闻奖,就是这。全世界任何政府在这个时候,都是王八蛋。开枪对不对?当然不对。可是我们作为人民也要想,逼他开枪,僵住了,局面造成了我们逼他开枪,我们要不要反省?我们为什么这么笨呢?太笨了。这有没有聪明的方法呢?我给大家什么聪明的方法?人民对政府不满,刚才我讲了,列五个样子,这五个情况都是消极的。就是,消极的方法你不能够把政府摆平,你自己跟着受害。

说我争取言论自由,我告诉大家,没有人比我李敖古往今来,争取言论自由最多的,我写过100多本书,有96本被查禁。(掌声)全世界古往今来、古今中外。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这么有耐心,锲而不舍,写了这么多禁书,而有这么个王八蛋政府盯着他不放,查禁他。我把我被查禁的书书名、出版年月、被查禁的号码、被查禁的罪状、列了一个表,你们看看这个表啊,查禁的表啊有多长,你们看。(李敖将裱好的表展开,大概有五米长。掌声雷动。

中国人讲著作等身,我长的个儿跟我的书长得一般的高,著作等身,当然武大郎最容易著作等身了。(笑)我这个表已经超过我的身高了,能证明什么?我坐牢就坐牢,你们说,你有抱怨,你抱个屁怨,你抱什么怨?有种写文章,干!你对共产党不满,写文章跟它干,大不了坐牢吧,坐吧,你们不愿意,为什么?聪明了,觉得你李敖傻,那么多年牢坐的干啥?为什么?我们现在知道有一种觉悟,我告诉大家,我这书,虽然这么多禁书不能卖,写了以后就被抢走了,怎么办呢?在二渠道,三渠道,一百渠道,地摊上跟那些黄色书刊一起卖。(笑和掌声)为了一起卖,鱼目混珠,所以我出的书来的都是屁股,你看啊,都是这样的,(此时李敖一手一本,展示两本《李敖千秋评论丛书》。)看起来很凉快,就是这种书。(笑和掌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得最爽朗)我的读者根本不是我的读者,他是买黄色书刊,买错了就变成我的读者。(笑和掌声)所以,我的读者里面有些人是色情狂,(笑)你们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在来的那个地方,有这种现象。

我告诉大家,写言论自由争取以外是这个下场,那么我们革命了,项羽可以这样喊,楚霸王可以这样喊,你不能这样喊,李自成也可以这样喊,你不能这样喊,为什么?项羽楚霸王用的武器,李自成用的武器,和统治者差不多,你用一把刀,我也一把刀,你一把大枪,我也一把大枪,差不多。现在全世界任何政府的统治者他们机关枪,嗒嗒嗬,坦克车,咔咔咔。全都这样,一点招也没有。所以我说,人民要聪明,争取自由要靠智慧,大家看我这本小说写《北京法源寺》,今天下午我要去法源寺去看看,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为什么没去过能把这个小说写得神龙活现?这就是文学家嘛,就干这个的。(掌声)

我讲我心里话给你们听啊,你们看,除了我们的刘长乐老板以外,主任跟校长都不太笑,(笑)我一回头看,就很紧张。他们不算本领,我告诉你,我在内地最佩服的一个人丁大官人,叫做丁关根,丁关根,你跟他讲,你跟他讨论问题绝对不笑,脸绷着一路绷到底,我真的佩服他。(李敖竖起大拇指,众人大笑,掌声雷动。) 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人就丁关根一样了不起的,叫包公,(笑)他也不笑,所以宋朝谚语说,叫做包拯笑,黄河清,包公笑的时候啊,黄河都不浊了,水都清了。不可能的事情。

我今天要谈言论自由,大家怕这玩意儿,其实有什么好怕的?我举例给大家看,什么东西要开放言论自由会更安全,我今天在这儿最想讲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北欧、瑞典,丹麦他们是全世界性开放最早的地方,那时候有A片,你们偷看过A片,小电影。丹麦开放A片的那一年全国的强奸犯罪率这个减少了16%,不强奸了,看A片就好了,(笑)所以,头一年全国偷洗澡,窥视。偷看女人洗澡,当然女的也可以偷看男的,(笑)减少了80%,根本不可思议。按照我们的标准,一定有伤风化,破坏民心士气。我所佩服的一个将军叫做许士友,以前南京军区的司令,南京军区不准看《红楼梦》,《红楼梦》这个书啊是吊膀子的书,不能看。为什么不看《红楼梦》,我们的思想就会干净呢?现在告诉大家,瑞典的统计数字告诉了我们,强奸犯减少16%,偷窥狂减少了80%,当您开放小电影的时候,大家整天看,习以平常了,反倒没事了,言论自由本身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我在台湾搞了这么多年的言论自由,结果怎么样?整天查禁我的书,说你李敖整天闯货,影响民心士气,现在看到什么?书不禁了,我的书不禁了,可是也没事了。我拿张照片给大家看,我手指着一个老头子,这个老头子前一阵子还来到北京,他就是国民党的上将叫做许历农,当年做总政治部的主任,干嘛?专门查禁我的书。老相好,后来变成好朋友。我的手指着他,好象在清算,贫农在清算地主一样。这个指着他,在骂他。后来他向我道歉,公开场合向我道歉,他说我们发现啊不查禁你这么多书,也不会亡党亡国。

所以今天大家要聪明的知道,有些言论开放了以后,是火山一样的喷火口,让它喷出去。言论自由就好 像看小电影,看A片一样,让他讲了,让他骂了,让他说了,老虎屁股让他摸了,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认为这是今天我们的国家领导人最愿意知道的一点,可是今天他们知道不知道,还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克林顿讲演现场全体全国播出,为什么连战你的演讲现场全体播出,我李敖在这儿为什么要想想看再播出?(笑和掌声)

看看毛主席的词,又在打着红旗反红旗。“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花都开了以后,我在花里面笑。可是我告诉你,毛主席的真相,他的第一次原稿不是这样的,,他的第一次原稿不是说“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等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原稿在这儿,大家看,“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等到山花烂漫时,她在旁边笑。”她不在里边,她是个旁观者,旁观者变成在中间,大家知道什么境界呢?你们看王国维写的诗《人间词话》,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

现在女孩子穿的是裤袜,一下子都套上去了。以前女孩子穿的叫玻璃丝袜,玻璃丝袜套上去之后啊,在大腿中间它一个吊带,吊着它,你把这个玻璃丝袜送给美国人,美国很高兴,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玻璃丝袜,你把同样一个袜子送给法国女人,法国女人她会说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大腿。她把袜子穿上去了以后,她跟袜子密切结合在一起,所以她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大腿,袜子没有穿上以前,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丝袜,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丝袜,就是她在旁边笑,丝袜套上大腿,不是毛主席大腿啊,(笑)套上大腿,就是他在丛中笑。

今天我来到这儿,香港的一句俗话就是“不是猛龙不过江”,我过江来,我敢来,我是个自由主义者,我敢骂国民党、敢骂亲民党,敢骂老美,敢骂小日本,今天我来,不单是骂人我也捧人,我捧个北洋军阀给你们看。那个时候北大怎么样对待政府,教育部公文来了退回不看,拒绝,不看。北大多狠呐,教育部公文拒绝,退回。教育部钱来了,钱来就收下来了。(大笑,掌声)现在的北大,太孬了!在我看起来,太孬了,(掌声,李敖跟着鼓掌)什么原因?怎么样可以不孬?我们的书记站起来,我们的校长站起来,登高一呼,像我们以前的老校长马寅初不就这样吗?(掌声)

北大马寅初干了九年的校长,在国民党时代被关起来,被软禁,后来在北大做校长的时候,本来一看是哥俩好,本来跟毛泽东是感情好得很,为了人口问题两人看法变了,马寅初说中国人这样生下去啊我们不得了,我们的财政都被吃掉了。毛主席说,人多没有关系,人多好办事,结果毛主席赢了,大家斗马寅初,马寅初从校长室,大家贴大字报,斗他,一路斗斗斗斗斗斗,斗到马寅初床前面那个墙,都贴满了大字报,可是马寅初说我不在乎,我要孤军奋战,我要干到死,结果马寅初没有死,马寅初活到100岁,别人都死了,他还活着。(笑和掌声)

这就是北大精神,北大的教育。所以我说今天由北大开始,虽然毛主席说,北京大学池浅王八多,说北京大学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笑)多几个王八也不害吧。(掌声)
我的讲演其实讲不完的,可是今天,我的意思,重点大体就说到这儿了,这本书啊你们懒得看,我告诉你,我看得精得不得了,熟得不得了。念一段周总理的话给你们听,念一段给你们听,你们见识见识,看到没有?“人民大众是有充分的思想自由的,只要其他思想都可以存在。言论、出版、集会、结社都是毛泽东最正确的思想,当然要讲,不讲这些,绝对不行,我们也允许它的存在。”所以今天为什么我要替共产党讲好话,大家口口声声说共产党一党专政,不让人讲话,是错的,是一部分共产党把毛主席周总理的那个根本的精神给它束缚、紧缩了,才有今天的现象。所以我跟大家说,共产党有它自由的成分,过去被打压是一个错误,所以我们老总觉得共产党一党专制是错的,我们必须说,整个的原因出在原来的马克思,又来了,出在那里,可是现在我们知道要有中国式的社会主义。我请大家问问,社会主义不够啊,为什么前面要加个中国式的社会主义呢?社会主义不够啊,不灵了。可是不灵了说不出口,加了一个帽子,中国式的社会主义,(掌声起)不是吗?(掌声)

我告诉各位,你们都不看《毛主席文集》、毛选集,都有这段话。《论十大关系》,毛主席最重要的一篇文章,最后的一段话,你们听了绝对会惊心动魄,我念给你们听:“这些骂我们的像龙云、梁漱溟、彭一湖之类,我们要把他养起来,养着他们骂我,让他们骂,骂得无理,我们反驳,骂得有理,我们接受。这对党对人民,对社会主义比较有利。”毛泽东思想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懂这个道理的,结果我们把它“两个凡是”化了,把这一部分的毛泽东给忽略了,还有一个毛泽东你们是要看什么?我念给你们听:“共产党是历史上发生的,凡是历史上发生的东西,都要在历史上消灭。因此,共产党总有一天要消灭。”不许鼓掌,不许鼓掌。(可掌声还是响起来了)“共产党就是总有一天要消灭,消灭就是那么地不舒服吗?我看很舒服,共产党哪一天不要了,我看实在好。我们的任务就是要促使他们消灭得早一点。”(举起书,掌声响起来,李敖已经不回头看那些什么主任和校长了。)什么时候消灭?国民党的一个大员叫戴传贤,他们周朝人的统治八百年,我们国民党统治至少一千年。结果国民党嗝儿了,(笑)共产党到今天还存在,我愿意它,大家注意啊,我李敖说的,存在一千年,那跟我们是什么关系,共产党讲两手策略,一手是软的,一手硬的,抱住我们,我们也抱住它,它让它活一千年,我们抱住它。共产党不是愿意为人们服务吗?我们就是人民啊,让它为我们服务。《辛巴达气憨妖岛》就是《天方夜谭》里面的一个故事,辛巴达过河的时候忽然一个老头子忽一下爬到他背上去,掐他脖子爬上去让他背着他,干什么?说你背着我走。结果呢,辛巴达怎么样甩他也甩不掉。你要照顾他,你要养他。各位,我坦白告诉你,我们希望共产党活1千年,我们在它背上一千年,我们抱着它,贴着它,哄着它,赖着它,(笑)奴隶它,让它为我们服务,有什么不好?好,我们要打,有人不服气要打。要自由你们玩不过我的,你们要革命你们玩不过坦克车,我们不要走这要路,说我们不搞这些,那搞什么?我们去嗝儿了,去颠儿了,去得儿了,去菘了,然后去翻儿了,用这种无谓的情绪、不健康的情绪在家里生闷气。拍桌子摔板凳是错误的,我们要跟共产党合作,其实他们人太多了一点,现在共产党是6900万,比台湾人口多3倍,太多了一点,可是没有关系,你们要放弃自由,你们做共产党我们欢迎,可是我们还有老百姓啊。13亿人口和6900万比起来是19:1呀,19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共产党,我们广大的中国人民都干什么,我们放弃过去那种念头,就是我们要打天下,我们要和你作对,就是反政府,我们不要这些落伍的观点?为什么?为什么落伍?因为没有可行性。

人民会吃亏,共产党说,下一代的人比他聪明,下一代的共产党很聪明,我看到胡锦涛,我李敖这个小老弟啊,他们真的很聪明,可是不要忘了我们也很聪明,这个时代对我们也很有利,大家都忘了,当威尔逊总统,他去看一本书的时候,看一本《圣经》,要跑去向人家借;林肯更惨,还要向人家借;我们中国的宋廉,走几里路去向人家借;我们的王充要在书店里看书,还要死背,为什么要死背呢?因为没有钱买书。所以,宋朝的王安石他的儿子王雱(打乒乓球的乓),王安石跟他的好朋友刘公甫说,我儿子是个神童,看书一遍就看会,刘公傅说哪家儿子看两遍啊?都是一遍看会,为什么?希望那些有高度智慧的人才能看书,今天我们就是这种人,你们北京大学就是这种人。各位想想看,等一下我把我爸爸在北大的文凭给你们看,我要送给校长,送给主任,那个时候毕业,1926年北大毕业,365个人,今天上万,三万,对不对?你们学校这么多人,大家想想看,我小的时候,一个中学生后面跟着4千个文盲。 我爸爸是北京大学的学生,你知道多红啊,多吃得开啊?可是我们想想看,今天你们的责任是什么?就是背后有这么多的人,他们在精英上面精英不过你,本来你们从出生就是胜利者,父亲母亲授胎的时候是两亿三亿的精子往前跑,最后面是一个,除了双胞胎以外,是一个精子中标,才出了我们嘛。对不对?你们一开始赢了3亿人,这次赢了13亿,所以你们到了北京大学,不要忘记你们的责任,不要以为做自了汉就完了,不要以为到了美国得了博士就完了,我再看,跟大家讲一遍,大家可以看到李文就是典型的例子,到了美国得了博士,得了什么?会失落的,所以我跟大家说,我们要拥抱共产党,尤其拥抱在它的背上面。共产党不喜欢笑,共产党太严肃,共产党钻牛角尖,共产党会把毛思想做狭窄的解释,我们把它放宽一点,这就是我今天的主要目的。

我讲这一点很多人提心吊胆,包括我在内,人家说,你到大陆来要不要看长城?我说我可能没上了长城先进了秦城。(笑和掌声)现在没事,就告诉大家,今天人心大坏,形势大好。人心坏掉了,我告诉各位,我到台湾的时候,台湾人排着队,干嘛?纳税,我说我们交税要逃税。干嘛你们还排队呢?当了兵还要放鞭炮,庆祝当兵,我说我们是逃兵,你们怎么这么老实呢?台湾人变坏了,我告诉各位,你们要听真话吗?大陆人也变坏了。你们不是我以前的大陆人了。为什么我说我不伤感?我不能伤感,我看到的北京是什么北京?我到店里的时候,他看是我知道我买不起这东西,他会倒杯茶给我,那样彬彬有礼的北京已经没有了,现在是处处设防的北京,我认为当你对人处处设防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信心了,人已经变坏了。

今天我做个样板给大家看,我捐了35万人民币给胡先生,要求,给胡适,在北大要立铜像。就是告诉大家,当然我们那样子打击胡适思想,其实胡适思想是最温和的,对我们是有利的,现在我们开始知道立个铜像给他,当年胡适在我穷困的时候送过1000块钱给我,我今天用了35万人民币,相当于1550万新台币,相当于1500倍来还胡先生这种人情,你们知道吗?你们是这种人吗?可能你们有点钱,可是舍不得,觉得这个铜像不花,也好。十天以前我离开,看到高金素梅去联合国对日本人,去宣布日本人可恶的时候,我还送了她100万台币,各位想想看,不要以为我李敖有钱,我李敖是在台湾的所谓台湾的立法委员,大家知道我在坐计程车吗?对我而言,真的做到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还有最后一项,时髦不能动。我敢讲真的话,谢谢各位!(掌声)
(李敖与北大校长、主任握手。主持人上台:谢谢李敖先生!掌声雷动)

问:李敖先生您好,(李敖答,你好,台下大笑)我来自政府管理学院,因为这次您来大陆是神州文化之旅,所以我的问题跟文化有关,我看过您的传记知道您年轻的时候曾经写过万字以上的长文,来主张中国的文化要全盘的西化,那么我不知道,过了几十年之后,您现在是否仍然持有这种观点?而且您的的忘年交之一我们尊敬的钱穆先生,他对中国传统文化是非常推崇的,所以我的问题是,您认为中国文化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什么样的?是我们要继续的全盘西化还是保留原有文化的基础上吸引西方文化的精华,或者说还有其他的道路?
李敖:谢谢您,您刚刚谈到钱穆先生,我认识他。我在中学生的时候写信给他纠正过他的错误,他就是当年燕京大学的教授,你们都受了他的影响,为什么呢?因为燕京大学有一个湖,叫未名湖,“未名”两个字就是钱穆起的,当时我谈到所谓全盘西化,这也算是一个在政治证券里面的一个罪名,就是不可以搞全盘西化,可是我必须说,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是在全盘西化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马克思,马克思就是全盘西化,因为他全是洋玩意儿,这就是我们无法完全避免。国防部你去问曹刚川部长,一定是啊,现在不会搞刀枪剑戟,不会了,一定都是现代化武器,这都是西方的玩意儿。当时林则徐在鸦片战争以后,他被发配到新疆,在路上他写封信给他的一个好朋友,说这个信啊你不能发表,信里怎么说啊,他说关公跟岳飞来了,都打不过英国人,为什么呢?因为英国人打我们,他炮打过来,我们被打到了,我们打他,打不着他,甚至看不见他,这种武器的悬殊,关公跟岳飞来了,关岳束手,都没办法。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全盘西化的原因,过去为了政治的原因特别强调并且挖苦并且打击全盘西化,我必须说,现在可以缓和一点了。

问:李敖先生您好,我是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学生,欢迎您到北大来。我想请问李敖先生,您作为一位具有独立精神和批判精神的知识分子,与大众传媒的合作是否影响到了您思考的独立性?
李敖:谁影响谁?(笑)不错,我跟人家合作,人家会对我有所照顾,或者在双方合作的时候会考虑对方的立场,不过我必须说刘长乐先生是个怪人,他有一个招和一个本领,就是我打球一样打擦边球,就是很多话我们认为不能说的,他能够很技巧的让它说过去,而不出事,这是我认为很了不起的。我告诉大家,争取言论自由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就是你要说,说得别人能够听得进去,中国有句老话,情欲信,而辞欲巧,就是情,你的感情,你的事实,那个是真的,拿上来是真的。可是辞欲巧,表达这些感情和事实的时候要讲究技巧。不是硬梆梆,不是说“打倒共产党!”不是这样的,(笑)我要抱住你。

问:李敖先生您好,非常有幸这次有机会给您提问,在今年的早些时候,闵维芳书记曾经提出一个这样一个观点,大概意思是说对于有反动言论的老师应该清出课堂,我想您对这样的观点有什么评价?(掌声)
李敖:我觉得作为大学一个特色,什么言论都敢接受,说怎么可以教反动言论呢?怎么可以有反动言论上课堂呢?医学院里不也教癌症吗?癌症这个课我们也要上,所以我认为把它当成癌症来看,想出招来解决这是很重要的,这是我的一个巧的方法。所以我认为,在大学里面,没有什么说是可以害怕的,不能讲的,是不正确的。(掌声)

问:我相信您已经看到北大师生的热情了,我非常关心一个问题,您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北大?您希望以什么形势与北大学生交流?
李敖:我来干嘛?你叫我来干嘛?现在不是在交流吗?当胡锦涛请我做北大校长的时候我就来了。(掌声)

问:李敖先生您好,我是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我想问您一个关于两岸关系的问题。因为前不久国民党举行了党主席的直选,您在选举的前夜在王金平的造势大会上公开表示您不支持马英九作为国民党党主席,我问您,在马英九已经当选国民党党主席之,您认为他的政策会对两岸关系有什么影响,您对两岸关系的稳定和平发展有没有信心?
李敖:我来北京就是怕谈台湾问题,果然这个问题追上来了,我跟你讲,这就是政治人物和思想人物的不同,马英九长了一个好脸蛋,人也是一个好人,可是一辈子我告诉你们,他不做事的人,就是不粘锅,什么好事也不做,什么坏事也不做,就是笑嘻嘻的来拉选票,很多票也就这样给他的,所以我们认为能够做事的人是很重要的,摆个小脸蛋到处跑是不好的,所以我认为马英九干错行了,他应该去演个电影或者做歌星都比较好,至少变个大色狼也比较好。
(主持人宣布由于时间的关系,最后一个问题)
问:李敖先生我非常尊重您,我对您刚刚那样说马英九先生我觉得的话好像不太公平,我想问一个文化的问题,您是怎样看待中国的屈原的文化?屈原的文化与北大精神有什么关联呢?
李敖:这就是典型的例子,我刚才讲过了,屈原属于我对政府不满,可是屈原的敌对方法就是第一类的。就是嗝儿的那一个。所以我认为那是个弱者的表达,现在的人类要有不是弱者的表达,要是用清醒的,理性的并且快乐一点的表达。
让我最后讲一个例子给大家听,我们都晓得王安石,王安石是在浙江的鄞县,就是浙江的宁波做过官,做官的时候,他的小女儿很可怜,死在任上,后来他调差了,他临走的时候,一个晚上,划了一个小船,到对面的坟上面,给他的小女儿say good-bye,他后来写了一首诗,最后说“今夜扁舟来绝汝”,今天晚上我坐了陈水扁那小鬼的船,来跟你说再见“死生从此各西东”,从此我们见不着面了。什么原因啊?在那时候,回家乡是好难的事情,大家看到唐朝人的写诗啊,写了四万首诗。几乎有一半都是“天上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都是思故乡的,因为故乡对他们太遥远了,太难得了,为什么我现在说李敖我不还乡呢?我在台北说,我这次回来不是还乡,没有乡愁;不是还乡,没有情怯;不是还乡,没有衣锦;不是林黛玉,没有眼泪。为什么我要这样,因为时代不该有乡愁,这是个错误的情绪,屈原有一个错误的情绪,他对政府是个错误的态度,我希望我们有一个健康快乐的心态来开创我们的未来,谢谢各位!

感谢fashion辛勤录入、整理、校正!

(只有两个版本的“埋怨”俩字是对的,这一份来自一个 liao_lecture.doc 文件,而另一份是 yyms @ aLZUExpress of 多派BBS 的辑录。说白话文的诸位,白活了你们!)
Tags: 转载
Subscribe
  • Post a new comment

    Error

    Anonymous comments are disabled in this journal

    default userpic

    Your reply will be screened

    Your IP address will be recorded 

  • 1 comment